“哎嘛,这东西卖79确实有点……”“没事,会有人买单的。”2025年11月6日,泡泡玛特抖音官方旗舰店的直播间里,两名工作人员关于DIMOO挂链盲盒的对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迅速掀起轩然大波。这番被网友视为“吐槽定价虚高”的言论,很快登上热搜,成为压垮股价的“最后一根稻草”。谁也没想到,这家曾创造资本市场神话的潮玩巨头,会在短短两个多月内经历“过山车”式的反转。2024年2月,受行业低迷影响,泡泡玛特股价跌至15.7港元/股的阶段性低点,随后凭借IP热度回升和海外市场扩张,开启了长达一年半的上涨行情。到2025年8月末,其股价飙升至339.8港元/股,较最低点涨幅高达20倍,市值一度突破4500亿港元,吸引了12.37万投资者加入,成为公募基金的重仓标的之一。
业绩与股价的背离,在机构持仓变动中体现得尤为明显。2025年三季度,重仓持有泡泡玛特的基金数量从二季度末的286只降至180只,基金重仓持股数量从6333万股降至4382万股,降幅约31%。广发行业严选三年持有、广发价值核心以及中欧互联网先锋等多只知名基金,纷纷在三季度将其卖至前十名开外。外资机构也在同步减持,瑞银证券在10月15日和16日分别减持337.97万股和163.34万股,汇丰银行自10月17日以来累计减持918.80万股。
不过,机构之间也存在明显分歧。三季度内,仍有70只公募产品选择加仓泡泡玛特,且多只基金将其列为头号重仓股。内地资金与外资的态度也截然相反,截至10月24日,南向资金通过港股通持有泡泡玛特的股份增至2.12亿股,占总股本比例达15.81%,尽管股价下跌导致持股市值略有下降,但“抄底”意愿强烈。机构的减持并非毫无缘由,爆款IP依赖症成为泡泡玛特最大的隐患。作为公司的核心IP,LABUBU相关产品销量占据营收的较大比重,但其二手市场价格近期持续下跌。以LABUBU 3.0(前方高能系列)为例,2025年6月首次补货后,隐藏款“本我”的成交均价从峰值的4465元回落至2443元,降幅近45%。11月11日“双11”大规模补货后,该隐藏款价格再次暴跌,从前一日的639元降至565元,最大降幅达31%,较峰值跌幅更是超87%,甚至有人以440元的低价成交。多次补货让LABUBU系列的稀缺性消失,黄牛纷纷离场。在多个潮玩交易群,此前加价3倍回收的黄牛下调报价,整盒回收价从600元跌至550元仍鲜有人问津,有黄牛吐槽“压了三整端货,现在每件要亏200多元”。二手市场上,LABUBU 3.0系列单个盲盒的成交均价从6月的1100元跌至当前200元左右,接近99元的原价,部分普通款甚至跌破原价,成交价格在75元上下。
除了IP依赖,盲盒模式的争议也在不断加剧。随着监管政策的收紧,盲盒行业的发展空间受到限制。昆山市人民政府今年4月发布的提示明确要求实盘配资网站,盲盒经营者需明示抽取概率、隐藏款投放数量等信息,不得向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销售盲盒,对未成年人单次消费设置金额上限,同时禁止虚构中奖概率、饥饿营销哄抬价格等行为。消费者对盲盒模式的新鲜感也在消退,部分人认为盲盒存在过度营销、诱导消费的问题。此次直播事故中,79元的DIMOO挂链盲盒引发的定价质疑,正是这种情绪的集中爆发。事件发生后,泡泡玛特回应称正在紧急调查,会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内部处理,但不会开除,且暂时不会调整产品定价。这一回应并未平息舆论,有网友质疑品牌“避重就轻”,回避定价合理性的核心问题。尽管泡泡玛特已经构建了包含DIMOO、MOLLY等在内的IP矩阵,但目前尚未有新IP能够完全替代LABUBU的核心地位。其商业模式建立在潮流文化与情绪消费之上,天生具有不稳定性。二手市场上,LABUBU系列“无人接盘”的情况,也反映出消费者对潮玩投机属性的热情减退,更多人开始理性看待IP的情感价值而非短期溢价。如今的泡泡玛特,一边是海外市场的高速增长和亮眼的业绩数据,一边是股价暴跌、IP降温、监管收紧的多重压力。12.37万投资者被困在高位,黄牛因亏损纷纷退场,消费者对定价和营销模式的质疑持续发酵,机构之间的分歧让其投资价值变得扑朔迷离。这场从狂欢到降温的转折,正在潮玩行业引发连锁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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